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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千在青海

时间:2017年08月22日 09:31    阅读:3420   返回上一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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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平安

    大千先生之名,早随其画蜚声中外,被誉为中国画坛继往开来的一代宗师。他毕生广交游,在国民党的西北军政头目中,与护送九世班禅额尔德尼藏专使、特任官司赵守钰将军甚友好。    

    大千先生去甘肃河西走廊西端敦煌,开发举世闻名的莫高窟古代艺术宝藏时,赵曾函电当年绰号为“河西王”的马步青,保卫大千先生的安全,支持大千先生的壮举。1940年,赵又充任护送班禅灵榇回藏专使,驻节西宁,对大千先生在莫高窟的艺术录摹工作,更多关注。1941年,大千先生功成东返,特专程绕到西宁看望赵老将军。赵亲至东郊相迎,住于专使行署二楼赵的卧室与办公大厅之中。赵无论冬夏均露宿院中,人称“露宿将军”,卧室形同虚设。当时我是专使行署秘书主任,大千先生的幼子年方15,与我同住在秘书处的内屋。相处20余天,甚是融洽。他曾画帧“藏女图”赠我。赵老戏称其为张小千,我们也以此称之。

    赵老酷爱书画和古玩,鉴赏水平高,收藏甚丰盛。每至一地,常拜访当地著名书画家并常派车迎接他们到家里作客,还常到古玩字画书店观选珍品。因此,古玩字画商也常带佳品登门求售。

    由于早年曾上过“以假乱真”的当,“吃一堑,长一智”,谁也休想拿假的当真的来欺骗他。说起来,这要从赵老和大千先生由一“以假乱真”事件而结成“知交”讲起。当赵中年失意在北京小住期间,适大千先生也去北京。当时大千先生为提高画技,曾用仿宋之纸,临摹宋代之画,惟妙惟肖。画商“以假充真”,廉价买进,高价卖出,日本人上当者多,北洋政府下台在天津作寓公的目光如豆的也不少。那时,赵的鉴别能力差,亦误假为真,买了一帧,悬于室壁,沾沾自喜。有一天,他请刚识的大千先生来家进餐,还洋洋得意地夸说他以廉价买得此幅珍品。大千先生仔细一看,认出是他仿摹的假品,弄得赵既扫兴,又高兴。后来在西宁他俩旧话重提,逗得哄堂大笑。在座的甘肃名士、书法家王合剑平戏曰:“在此抗战期间,谈论大千先生早年就以‘以假乱真’的绝技,戏弄日本鬼子浪人,很有意义。这是给对我国进行文化侵略、企图掠夺我国国画瑰宝的小日本的一当头棒喝。”又引起一阵笑声。

    赵为官廉正,但很好客,并甚讲究吃喝。大千先生亦有同好,并会烹饪几样佳肴,尤以“四川白肉”为拿手。大千先生和名书法家于右任,均美髯,赵称他们为朝野两美髯(于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,大千先生不做官)、书画两美髯。他对大千先生做的“四川白肉”,常赞不绝口。在西宁专使行署,每天晚餐,赵常邀当地老书法家、诗人姚钧、魏传贤等陪筵。后来,赵又电邀甘肃名士、书画家王剑平先生来与大千先生会晤,二人均有维摩居士的风度,朝夕共处,谈古论今,互相观赏对方挥毫创作。大千先生费两天时间,为赵老精工绘画的美妙超群的“金碧山水”画,曾留空请剑一先生在上面题诗书跋。真是珠壁并辉,相映成趣,相得益彰。

    大千先生每与登平先生外出寻胜访古,我与其子常陪侍。有时,赵老亦陪游。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我们同往黄教圣地塔尔寺之游。该寺法台(即行政事务负责人)事先得到通知,邀同大金瓦寺、小金瓦寺等处活佛,率领喇嘛摆队相迎,特嘱“法台”指派寺内主管画塑艺术的喇嘛画师,陪同大千先生到各处参佛观光。大千先生因而得以看到般人难以看到的奇观珍品,尽兴地观摩了寺内的精美壁画,在壁画较多的小金瓦寺和大经堂里,观摩较久,留连忘返。他详细询问了藏画技巧。他对喇嘛画师以石质矿物作染料,久不变色,绚丽如新的画技,赞不绝口。他曾兴高采烈地宣扬过这样的观感:“塔尔寺既是喇嘛教、黄教的六大寺院中最雄伟壮观的寺院,又是藏族绘画和神州珍品荟萃的艺术宝库。”后来在历次展览会上曾展出过他此行所作的诗和画。

    大千先生衣着俭朴,喜穿长袍、便鞋。去塔尔寺时,只比日常多顶别致的古学士帽,多串念,走起路来,美髯飞舞,飘飘然有居士之气,大儒之风。对迎接的喇嘛,合十答礼,回献哈达,神态温雅而庄重。归来,谈到藏胞列队迎客的礼仪,他说:“清朝年羹尧率军入青平乱,不懂得‘吐舌’‘瞪眼’‘屈腰’‘举剑’为迎宾大礼,竟诬为野蛮不驯、意图杀已民,而下令全给屠杀。真是愚残之极。”    大型“水笔仕女”,是大千先生拿手画品。但他不多画,每至一地,才画一帧。而且以此开笔,然后才画它品。据悉这已成为与众不同的一种定规。

    大千先生一到西宁,行署同仁就想求其赐画。但是一因须让先生休息休息,二因当时的西宁市面萧条,文化闭塞,连质次的宣纸也买不到。因此,未便启齿。后虽托人由兰州买来宣纸,但大千先生认为仍不适用。后来,大概由于大家招待殷勤,情不便却,就以他自带的佳宣,为大家画画、写字。那天,我们在其子张小千的指挥下,做好了准备工作。大千先生看了名单,叫小千取出4张宣纸。指示一副用整张,其余裁成对开两张、四开4张,第四张裁成3副对联和两块小张,然后即下楼挥笔书画。赵老和数位同仁均围案观画。大千先生不出所料先在整张纸上画了一个浓发淡体、娟态喜人、秀色可掬的“水墨仕女”。不落款,即接连把其余的纸张画完、写完,简单着些色彩,大小9幅画,平均每幅约用10分钟,3幅对联,平均每联仅用5分钟。事毕,方才搁笔休息,这时大伙交头接耳,窃窃议论,猜想整张大型“水墨仕女”一定是画给专使赵老的。赵老捋髯微笑似亦认为非他莫属。讵料,大千先生执笔给各帧落款时,对赵老说“早先已给您画了帧仕女图,此帧给永琢好吗?”赵老答曰:“可以,可以。”我高兴极了,大家亦为我贺。此情此景,现在仍记忆犹新。此外,这天大千先生还以一小幅山水画赠我爱人张俊秀,以一幅对联赠给我,上书“万松春不老,千竹夏生寒”十个大字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作者:西宁市城东区文史撰稿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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